“这几年不少地区都在推‘一村一品’,但是不少优质农产品做不优、做不强,关键就是中间缺少资金。”第十三届全国人大代表、华南农业大学教授陈瑞爱对此提出的解决之道是,应当建立具有统一标准的农业、农产品价值评估体系,按照农业、农产品、抵押物的“含金量”进行分类,作为农村金融机构评估贷款额度的标准,破除农业产业融资“无价可依”的难题。 “一村一品”在乡村振兴战略中,属于产业布局。要想振兴乡村,必须依托乡村资源,发展特色产业和特色产品;要想产业兴旺,必须依托金融支持,提高产业规模和产品质量。可以说,“一村一品”既是我国广袤乡村实现产业兴旺的现实基础和合理选择,也是农村金融机构支持乡村振兴的重要抓手。 这些年,农村金融机构在服务“三农”过程中,针对“一村一品”的产业格局,在金融产品创新上,也以“一村一品”进行对接。不少地方的农村金融机构,作出了很多尝试,也取得了很好效果。但为何依然存在陈瑞爱所提出的“缺少资金”的问题呢?难道仅仅是因为农业产业融资“无价可依”吗? “三农”资金缺口越来越大,原因非常复杂。 首先是股东干预。农村金融机构特别是一些农村合作银行、农村信用社改制以后,因股东变化,出现了改制前没有过的“脱农”苗头和倾向。这背后,股东施加的压力不可忽视。 一些农村金融机构改制过程中引入的社会资本,属于野蛮资本。这些社会资本,目光短浅,急功近利,唯利是图,入股农村金融机构的目的,就是为了获取短期回报。为此,或者干预董事会决策,或者在股东大会上否决董事会决议,使董事会无法心无旁骛服务“三农”,更无法制订长远服务“三农”的信贷计划。 更有一些农村金融机构登陆资本市场后,为了报表好看,为了股价上涨,为了回报股东,以利润最大化为目标,减少面向“三农”的贷款比例,把业务重心倾斜到来钱更快的非农项目上。可以说,每一个“脱农”的农村金融机构背后,都或多或少隐匿着身为股东的野蛮资本的身影。 其次是思想偏差。一些农村金融机构虽然生长在县域和农村,却缺乏对“三农”的深厚感情。在贷款投放上,遵循哪里来钱快,就把钱放到哪里的利益至上原则,业务定位发生漂移,服务“三农”的思想出现偏差。 “三农”项目向来标的小,风险大,回报不高,需要带着感情、带着使命、带着责任去做。然而,一些农村金融机构改制后,脱掉了草鞋,穿上了皮鞋,乡土味渐淡。它们不再是从前那个走村串户、对百姓需求了如指掌的“身边的银行”,也不再将“三农”视为自己的衣食父母,更缺乏耐心、俯下身子去做那些金额小、付出多、产出低的小农户项目。它们开始将农村网点撤并,认为在农村设立物理网点没有价值;它们纷纷脱实向虚,加大金融市场投入,将热情用到资金市场,你追我赶地在京沪等地设立金融市场部门,在金融市场上纵横捭阖;它们对地方政府的融资需求情有独钟,将大量来自农村的资金用到了城里,却对日益增长的农户信贷需求熟视无睹……当一家农村金融机构主动割断乡土血脉,期望它给予“三农”更多支持,是不可能的。 再次是信息和数据缺失。农村主体多元、分散,各地发展不平衡;农户的金融需求期限短、数额小、频率高,信息不对称。加之缺乏有效担保和传统抵押品,导致农村金融机构覆盖面小、渗透率低,“三农”资金缺口越来越大。 农村是熟人社会,诚信度较高,大多数农户只要有钱,不会赖账不还。农村金融机构之所以难以向农户投放贷款,一方面是农村信用体系缺失,另一方面是缺乏对“三农”的深入了解。解决问题的办法,就是要求农村金融机构让客户经理挨家挨户走访调查,收集和建立农户大数据。通过实地调查走访建立起来的农户大数据库,不仅接地气,实用,而且可以从数据深入了解农村、了解农民,进而使信贷产品创新有的放矢,信贷支持更加精准。特别是,在助力乡村振兴战略的实施中,农村金融机构用土办法积累起来的大数据,可以为乡村制订产业规划、培养人才提供有力的数据支撑。当然,陈瑞爱针对“一村一品”金融支持不足提出的解决之道,同样是当前亟待推进、也确实能解决农户融资难的方法之一。 对于当前农村金融现状,有关方面既应当加强对农村金融机构股东和管理者的监管,提高农村金融机构支持“三农”的思想认识,也需要像陈瑞爱在今年全国两会期间提交的有关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金融法》的提案中所建议的那样,通过立法,规范农村金融活动,促进农业高质量发展,“一方面用法律的手段健全、规范农村金融市场,引导专业农村金融机构发挥农业支撑作用;另一方面鼓励、引导市场化的金融机构参与农村金融事业,农村信用社改制后也不能‘脱农’。”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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